第五回

    方怡八岁那年，母亲要为她选女使，那时候她身边两个女使都是母亲房里拨过来的，等到了年纪都是要许配人家的，这次给她挑是要挑以后带出门子的人。

    母亲虽然不喜欢她，但吃穿用度上从不短她，选女使这事也没有直接拍板定下，而是让她自己去院子里挑，母亲在正院陪大弟读书，她在盛夏的院子里，踩着一双刚绑好的小脚，在尖锐的痛里挑属于自己的人。

    牙婆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她命一群高矮胖瘦的丫头站成排，独独遗漏了身边那个又矮又瘦的姑娘。

    方怡拐着脚，心气儿不顺，瞧这群不合心意的小娃娃也没什么好心情，偏生就巧了，牙婆身后的小姑娘探出头，露出了一双泪眼，还叫方怡看见她那双血淋淋的天足。

    “这个丫头我要了。”

    五岁的席端月还恐惧于未知的命运，直到遇到方怡。

    牙婆自然为难，她本是收丫头顺带来一遭，女使的价跟青楼的价可不一样，她不愿意卖。

    席端月也知道牙婆的为难，她怯缩在牙婆身后，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猫。

    方怡直直走向她，把她从牙婆身后拽了出来，扬起下巴说“我就要她，缺了的我有月例银子补上。”

    方怡喜欢漂亮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