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入目是师尊正不自觉趴在案前沉睡的模样，她的面容详静，蛾眉微蹙，双眸紧闭，却透着一派清冷的意味。

    不知道师尊会心悦什么样的人呢？

    萧凛不自觉地想。

    手上则为她披上一件自己的披风。

    很快就到了下山的日子，小师叔给了他一把带有神力的弓弩放在乾坤袋内，师尊则是让他守好自己的佩剑。

    叶冰裳是这样说的：“一个剑修，任何时候都不能丢弃自己的剑。”

    “徒儿谨遵师尊教诲。”他行礼告别，抬头看她，试图看出师尊是不是对他亦有不舍，毕竟这些年里，他寸步不离云白峰，日日夜夜陪伴师尊身侧，他也好想这样一直下去。

    他们就这样踏上路途，一路斩妖除魔，直到在琅华镇被幻妖布下的阵法困住。

    少男少女们被幻妖的阵法卷了进去，纷纷陷入了梦境。

    萧凛被卷入了一个悠长的梦里，在梦中他是一国的六殿下，百姓都叫他山茶花殿下，他和大将军长女一见钟情，更要命的是，那女子名讳与师尊一样叫做叶冰裳，容貌身形更是一致。

    那女子唤着他“殿下”。

    梦里经历了一生，从一见钟情到施粥，散步回家的路上他们相视一笑，再到大婚，婚后他寻小木鸟逗她开心，一直到国破，她被那群神魔审判，自己被禁了言。他只能看着那群人践踏她的自尊，露出窘迫的模样，所有的不堪在这一刻被抖露，萧凛终于明白她为何总是如此不安、为何她总是无法全然相信自己，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她，无声地流泪。

    他在梦里死去了。

    按理说，他已经魂飞魄散了，就像那几个人说的那样。

    可他以元神的形态飘在她身旁，看着她做一切，直到她喝下那碗毒粥，肝肠寸断而死去。

    直到她死去这一刻，他若有所感，神识忽然清醒，这是幻妖给自己施的法术吗？

    他召出本命飞剑，朝着阵眼刺去，霎时间，光芒笼罩大地，幻妖阵法被打破，身旁四周场景犹如碎片散落一地。

    萧凛面前的场景消失，一袭白衣长身玉立，抬眸望去，此人正是自己的师尊。

    梦中种种好似还发生在眼前，女孩戴着俏丽纯白花朵绚烂一笑的美好模样与眼前天资胜仙的师尊渐渐重合。

    他不自觉就喊出了那一声“冰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