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秋日围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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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傍晚,白家别墅的阳台上,秋风已带着初冬的凛冽。白赫玹坐在轮椅里,腿上盖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毯,毯子边缘绣着精细的暗纹——是尹时完从意大利带回来的。他的目光落在远方的天际线上,那里晚霞正如熔金般燃烧,将云层染成深浅不一的橙红与绛紫。 秋风掠过庭院,卷起满地枯黄的银杏叶,叶片在空中打着旋,像一场寂静的舞蹈。几片叶子落在轮椅扶手上,白赫玹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捻起一片——叶脉清晰如掌纹,边缘已经开始蜷曲。 三个月了。 从七月那个血腥的码头夜晚,到此刻十月的萧瑟秋风。腿上的石膏在一个月前拆了,但复健进度缓慢——贯穿伤留下的神经损伤比预想的严重,医生说他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恢复从前的行动力。 但白赫玹不在乎。 或者说,他在乎的是别的事。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很轻,像猫,但他能分辨出来——是尹时完。接着,一件温暖的驼色外衣披在他肩上,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小家伙们说要给你露一手厨艺。”尹时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姜太衍说学了三道新菜,尹时允在给他打下手。” 白赫玹的唇角微微扬起。“希望不会进医院。” “最多食物中毒。”尹时完绕到他面前,蹲下身。金发在晚风中微动,蓝眸仰视着他,眼底有未褪尽的疲惫——这三个月,尹时完几乎以一己之力稳定了两家岌岌可危的局面,白天处理公务,晚上回别墅照顾他。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疲惫被某种温柔取代。 白赫玹俯身。 动作很慢,因为腰腹的贯穿伤还未完全愈合。他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尹时完的额头,然后滑到鼻尖,最后停在唇上。 一个极轻的吻,像秋叶落地般安静。 却让尹时完闭上了眼睛。他抬起手,覆在白赫玹的脸颊上,掌心温热,指尖微颤。“快点好起来,”他轻声说,“我想被你抱。” 不是“我需要你抱”,而是“我想被你抱”。一个微妙的差别,却道尽了这三个月所有的克制与渴望——白赫玹重伤未愈,连拥抱都要小心避开伤口。 白赫玹的拇指擦过他的唇角。“很快。” --- 餐厅里飘着食物的香气,与三个月前那场剑拔弩张的晚餐截然不同。长餐桌上铺着米白色的亚麻桌布,中央摆着一瓶新剪的秋菊,金黄的花瓣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姜太衍推着餐车从厨房出来,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腕上已经愈合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尹时允跟在后面,手里端着汤碗,动作小心,像在捧什么珍贵器皿。 “哥。”姜太衍看见阳台上的两人,眼睛亮了起来,“可以吃饭了。” 他的声音很自然,像过去无数个呼唤兄长的时刻。但白赫玹听出了底下细微的不同——少了些依赖的绵软,多了些坚定的清晰。 这三个月,姜太衍变了很多。 记忆全部恢复后,他没有崩溃,没有逃避,而是以一种近乎冷静的态度接受了所有真相。每天来别墅探望白赫玹,陪他复健,帮他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件,偶尔和尹时完讨论公司事务。 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十岁。 但白赫玹知道,那些成长背后有多少辗转反侧的夜,有多少自我重建的艰难。 四人落座。姜太衍和尹时允坐在一侧,白赫玹和尹时完在另一侧。餐桌上的菜式简单却用心:炖得酥烂的牛尾汤,煎得恰到好处的鲈鱼,清炒的时蔬,还有一碟姜太衍特意学的山药糕——对恢复伤口有益。 “先喝汤。”姜太衍给白赫玹盛了一碗,动作熟练,“炖了六个小时,骨髓都炖出来了。” 白赫玹接过,尝了一口。温度刚好,咸淡适宜,浓郁的rou香在舌尖化开。他点点头:“不错。” 简单的评价,却让姜太衍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明亮,像秋日穿透云层的阳光。 整顿饭,没有人谈工作,没有人提那些还在暗中涌动的权力斗争。话题围绕着琐碎日常:尹时允学校里的趣事,姜太衍游戏里新设计的副本,尹时完最近在读的一本诗集,白赫玹复健时遇到的顽固理疗师。 像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的晚餐。 但这顿饭之所以珍贵,恰恰因为它的“普通”。因为在这张餐桌旁坐着的四个人,每个人都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量:谎言,背叛,鲜血,越界的爱,以保护为名的伤害,以伤害为起点的重建。 而现在,他们坐在这里,喝汤,吃鱼,谈论天气。 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饭后,尹时允起身收拾餐具。姜太衍却没有动,他看着白赫玹,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白赫玹的轮椅旁,蹲下身。 这个姿势让两人平视。在暖黄的灯光下,两双相似的碧瞳相对,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一个历经沧桑却依然深邃,一个伤痕累累却愈发清澈。 “哥。”姜太衍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活着。”姜太衍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让我有机会,重新认识你。” 不是“原谅”,不是“理解”,而是“重新认识”。 因为过去的那个白赫玹——那个强大、完美、永远掌控一切的兄长——某种程度上已经死在了那个码头夜晚。现在活下来的,是这个会坐在轮椅里,会露出疲惫神情,会接受弟弟照顾的、更真实也更脆弱的人。 而姜太衍爱的,正是这个真实的人。 不是幻象,不是依赖,不是被篡改的记忆里那个“侵犯者”,而是眼前这个,为了保护他宁愿被恨一辈子,如今终于可以卸下部分重担的、他的哥哥。 白赫玹看着他,碧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捧住姜太衍的脸,俯身,嘴唇轻轻碰了碰姜太衍的唇角。 不是一个吻,而是一个触碰。一个带着无尽歉意、祝福、释然和爱的触碰。 像在说:对不起,让你经历了那些。 像在说:谢谢你,还愿意爱我。 像在说:从今以后,我会用更正确的方式,继续爱你。 姜太衍的眼泪涌了出来。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触碰的温度,感受着兄长指尖轻微的颤抖,感受着这一刻——这个迟到了太久、却终于到来的和解。 然后,他站起身,退后一步。 尹时完适时地推着轮椅上前,手轻轻搭在白赫玹肩上。“该休息了,”他的声音很轻,“复健师说明天要加大训练量。” 白赫玹点头,目光最后在姜太衍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尹时允,微微颔首。 像一种无言的托付。 尹时允回以同样的颔首。 然后,尹时完推着轮椅,离开了餐厅。轮椅的滚轮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渐行渐远,消失在通往卧室的走廊尽头。 就在卧室门合上的那一瞬间—— 尹时完俯身,嘴唇覆盖了白赫玹刚才触碰姜太衍唇角的地方。不是轻触,而是深深的、带着占有欲的吻。他的手指插进白赫玹的白发里,将人按向自己,舌尖撬开唇齿,深入,纠缠。 白赫玹轻喘了一声。 不是抗拒,而是回应。他抬起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环住尹时完的脖子,将人拉得更近。三个月来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在病床边小心翼翼保持的距离,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呼吸交织,体温交融。 尹时完的手顺着白赫玹的胸膛滑下,隔着毛衣布料,能感觉到底下依然瘦削却逐渐恢复的肌理。他的吻从嘴唇移到下颌,再到喉结,在那里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赫玹……”尹时完喘息着,声音沙哑,“我想你……” 想你的温度,想你的重量,想你进入时的力度,想你高潮时紧绷的背脊。 想这三个月来,每一次只能轻吻额头说晚安的夜晚。 白赫玹的回答是一个更深的吻。 --- 餐厅里,姜太衍还站在原地,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已经关闭的门。 他能想象门后正在发生什么——三个月的克制终于决堤,压抑的情感终于爆发。那扇门隔开的,是另一个世界,一段他永远不会完全理解、却终于能够尊重的关系。 然后,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尹时允站在他身边,蓝眸在灯光下温和如海。“该回去了,”他说,“明天你还有早课。” 姜太衍转头看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反手握紧尹时允的手,十指相扣。 “嗯,”他说,“回家。” 不是“回公寓”,而是“回家”。 一个微小的用词变化,却让尹时允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牵着姜太衍,走向玄关。 两人换鞋,穿外套,推门走进秋夜的凉风里。 别墅外的庭院里,路灯已经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银杏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像秋天的私语。 姜太衍抬头,看向别墅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帘没有拉紧,能看见里面隐约的人影晃动,交叠,然后灯熄灭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尹时允。 尹时允也正看着他,金发在夜风中微动,蓝眸里倒映着路灯的光,和姜太衍的脸。 “时允。”姜太衍轻声说。 “嗯?” “我爱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很清晰。不是“喜欢”,不是“需要”,而是“爱”。是经过一个月的昏迷,三个月的苏醒,无数次深夜长谈和自我重建后,终于能够说出口的、完整的爱。 尹时允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扬起一个笑容。不是克制的那种,不是礼貌的那种,而是一个真实的、毫无保留的、带着泪光的笑容。 “我知道。”他说,声音有些哽咽,“我也爱你。从很久以前,到很久以后。” 姜太衍也笑了。 然后,他踮起脚,在尹时允唇上轻轻一吻。 不是试探,不是索取,而是一个盖章确认的吻。像在说:从今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关系了。清晰,确定,不再有疑惑。 尹时允回吻他,温柔而绵长。 秋风吹过,卷起满地落叶,在他们身边旋转飞舞,像一场无声的祝福。 然后,两人手牵手,走向停在庭院外的车。 车灯亮起,引擎发动,驶离别墅,驶入首尔璀璨的夜色。 而在别墅三楼的卧室里,白赫玹靠在床头,尹时完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喘息。两人都浑身是汗,空气中弥漫着情欲和温暖的气息。 白赫玹的手轻轻抚摸着尹时完汗湿的金发,目光落在窗外——那里,一辆车的尾灯正消失在转弯处。 他的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的、却异常温柔的弧度。 像在送别。 像在祝福。 像在说:去吧,去好好生活,去好好相爱。 我会在这里,和爱我的人一起,慢慢痊愈,慢慢变老。 窗外的夜色深如墨海。 但在这个秋日的夜晚,至少在这一刻——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归处。 每个人都牵着自己想牵的手。 每个人都,终于可以, 在爱与真相的废墟上, 开始建造, 属于他们的, 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