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自轻自贱

    校医室里面静悄悄的，白色的窗帘随风飘动，外面是热闹的人群声，现在是北城中学的运动周，学生们很早就放了学。

    云媚颤抖地抬起了手，拉开了外套的拉链，将外套脱下，里面穿着一件小了的校服。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云媚四肢消瘦如柴，看起来也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她的头发如同云村其他女人一样盘着高髻，用一根簪子固定。她的尖桃似的脸蛋颧骨下只挂着皮，眉骨下凹陷一双突兀的大眼睛，漆黑的眼瞳水灵灵地似呈着一汪井水，眼角向外翘起，似是小鹿眼一般。

    她的鼻梁高挺，白白薄薄的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穿的蓝白校服蓝色双襟洗得褪色，校服太小了不合身，下摆到刚好到她的腰间。

    窄小的衣服下显得她微微突出的胸部格外地明显，她短袖下的一截干柴般手臂皮肤被太阳晒得发黄。她就像边缘区很多贫民人家的女孩一样毫不起眼，是枯黄杂草堆里生活的老鼠，但是如果仔细看她的五官，却会莫名觉得她是一个美人胚子。

    云媚能感受到李清植投过来的目光，她眼眶里不受控制的流出了眼泪，手颤抖的解开了短袖校服的第一个扣子。

    “停下。”

    云媚听到李清植的清冽的声音这样说道。

    然后李清植走了过来，现在的他对于云媚就像怪物一样可怕，云媚往后退了几步，却退无可退，她的腰抵上了书桌硬朗的边角。云媚看着桌子上铁盒上带了的血的剪刀，手悄悄伸了过去。

    李清植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他那双手伸了过来，云媚刚想拿起剪刀，头上的簪被他的手抽开，云媚的头发像瀑布一样散开。

    云媚的长发及腰，母亲不让她剪头发。在羗西，女人有一顶长发能拿到更高的嫁妆，大多数女孩在十二岁后都不再剪头发。

    “你干什么？”云媚喊道：“你把我的簪子还给我。”

    云媚伸手去抢，李清植却将簪子高高举起，她怎么也够不着。

    “他们公然在外我们北城中学闹事，老师也在场，保安也出动了，这件事一定要有人担责的，那两个人，你可以选一个和这件事撇清关系。”李清植好听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语却是十分的冷酷。

    云媚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她讨厌她听到李清植的话之后她的心里第一时间就有了决定，她真的很坏。

    “嗯？你选谁？”李清植说。

    云媚哭着说道：“云肃。我求求你了，云肃他不能被禁赛。”

    李清植一脸了然，把簪子放在桌上。他弯下腰，脸贴近云媚，感觉到他的气息，云媚吓得闭上了眼睛。

    “自、轻、自、贱。”

    李清植在云媚的耳边说道，他呼吸的喷洒出来的热气在她的脖颈上徘徊。

    云媚红彤彤的眼睛瞪着他，她忍耐着说道：“像你这种人一点儿都不懂我们。”

    “我也不想懂。”

    李清植直起身，又恢复成了那一副淡然出尘三好学生的样子，然后开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