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孟宴臣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过午的阳光挥洒，蝉鸣声声，透过树叶的光晕在地上投出细碎的痕。许沁站在树下，光斑晃印着她的脸。她安静地立着，身上的衣裙沾着污迹，手里抱着一只算不上干净的兔子。然而她那样沉静，以至于他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瑕疵，只能看到她的神情。

    清冷、迷茫、安静。

    像一只误入的蝶。

    他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怕自己的动静惊飞这只蝶。然而不等他做些什么，就见许沁扭过头来。极其淡漠地瞥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阳光下的叶。

    好像他在那里，就该在那里。好像他和地上的尘土，石子，没有丝毫的区别。

    孟宴臣的心咚地落下去，落到无止境的深渊，好像在漫无人际的峡谷看到一束光亮，可那光粼粼照着，氧气不断稀薄，他在水下看光明亮，透过水的折射照亮他的脸。然而他在这样的光亮中，失去挣扎的气力，一点点被水溺亡。

    很多年之后，孟宴臣回想起这一天。还是会被许沁惊艳。他的心小幅度地咚咚跳，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或许，也是从那天起，他们的基调便被注定。未来在初见昭示，往后无论如何挣扎也是惘然。

    翩飞的蝶，又怎会为俗人停留？

    可他却伸出手，便是蝶的扑闪也让他心动。